详情！封锁道路“空谷幽兰”

长征日记（三）

4月15日，星期三，阴。

今天计划的路途不长，所以睡了个懒觉，快八点才起床。洗漱完毕简单吃了点早点，等退房离开时，已经将近九点了。

上午随老康参观了道县浮桥和红军墙，然后去拜祭了陈树湘师长，大约十一点左右，离开道县，前往兴安。途中接到新浪内蒙古旅游栏目编辑的电话，大致意思是通过微信看到了我们这次重走长征路的消息，想做一个连续报道，希望老康把沿途的观感通过微博发给他们。得，我家老康这下要出名了，要想办法把他按住，不能让他的小尾巴翘起来。

途中拐了个弯儿，去参观了新玗阻击战遗址，下午三点抵达兴安县，先参观红军长征突破湘江烈士纪念碑园，后游览灵渠风景区，六点入住兴安城市快捷酒店。

晚上和老康在街上溜达了一圈，品尝了当地的野菜，味道不错。

----- 摘自瓜婆的长征日记

道县，原名道州，是一座历史文化古城，秦始皇二十六年设县至今，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了。当然，对于历史知识向来都是一知半解的面瓜来讲，这些东西只能是通过百度来获知了。而道县之所以能吸引面瓜，并不是因为它悠久的历史，而是因为围绕它流淌的那条大河——潇水。因为在八十年前，就在这条大河边，曾经发生过不少事儿，而这些事儿，都是由长征路过的红军而引起的。

因为昨天赶路比较多，也比较累，所以睡的也比较死。八点左右，面瓜刚睁开糊满眼屎的两只瓜眼，就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开始在房间里忙活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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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美味早餐已准备妥当，面瓜不由得感慨万千：看来这自驾出门，还是带自己媳妇舒服啊。这如果是带着别人媳妇，估计准备早餐的工作，就非我莫属了。嘿嘿。

吃罢早点，退房走人。驾车赶往今天参观的第一个地点——道县浮桥。

1934年11月17日傍晚，大雨倾盆，由团长耿飚、政委杨成武率领的第一军团二师四团的官兵们，走进了一个叫祠堂玗的地方。极度疲惫的四团官兵找到一个干爽的地方，顾不上吃一口干粮，倒头便睡。

半个小时不到，师长陈光、政委刘亚楼亲笔签署的命令到了：限四团于18日占领道县，渡过潇水。而祠堂玗到道县的距离约两百里，留给四团的时间只有一天一夜。

唤醒了刚刚进入梦乡的战士们，耿飚和杨成武率部向道县跑步前进，途中，疲惫不堪的战士们纷纷将路边的树枝折断，充当手杖，尽管队伍中不断传来干部们：“不要把群众的树弄死了”的喊声，但噼里啪啦的折树声却一直没有停止。如果非要把这算做是违反群众纪律的话，这也是有记载以来，四团唯一的一次。

一天一夜的强行军，四团硬是靠战士的两条腿，跑完了两百里路，天黑前到达了道县城下。也许有人会说，一昼夜行军二百里，也太牛逼了。其实，对于四团来说，这还不算最牛逼的。当然，这是后话了。

攻占道县的战斗进行的也挺有意思，当四团赶到道县城下，没有片刻休息，工兵排开始强行泅渡过河时，许多道县的老百姓尽然一点儿也不惧怕头皮上飞过的子弹，人群在河两岸挤的密密麻麻，争相目睹这场战斗的胜负。当看到红军泅渡过河后，尽然一拥而上，帮助红军拉船系绳子，很快搭建好了浮桥，四团主力随即从浮桥上快速通过，攻克了道县。

也是在这座浮桥上，还发生了一件更离奇的事情。1934年11月22日，正当红军主力部队沿着四团搭建的浮桥向道县开进时，一架国民党的飞机突然飞临上空。此时，正在通过浮桥的第三军团五师十三团的官兵们有点儿手足无措，退也没法退，躲又没地儿躲。楞了片刻，官兵们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过桥，同时举起手中的各种武器，对着天空噼里啪啦的一通乱射。没想到的是，竟然把这架飞机给揍了下来，还俘虏了两个飞行员。这也是红军长征途中击落的第一架飞机，也是唯一的一架。遗憾的是，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搞清这架飞机到底是由哪个战士枪里射出去的子弹击中的。

离开道县浮桥，老两口驾车顺着河边向县城中心前进，去寻找我们的下一个目标——红军墙。

红军墙在道县很有名气，经询问路边的市民，很快就在县城中心找到了它。

红军墙原为道县文庙照墙，因红军长征路过道县时，一位年仅14岁的红军小战士，在墙上写下了：“工农革命胜利万岁，工农革命努力奋斗”十六个大字而出名，并被列为县革命文物加以保护。

当时面瓜心里就琢磨：如果我要是上去写上：“老面瓜到此一游”七个大字，那肯定会被当做破坏文物的坏分子而抓起来。由此可见，写字可是大有讲究的，尤其是时机，一定要把握好。嘿嘿。

虽然浮桥和红军墙很方便就找到了，可老两口寻找陈树湘墓，却颇费了一番周折。问遍了身边许多市民，均不得所知，无奈，只好驾车赶往道县政府，以寻求政府工作人员的帮助。

道县政府的工作人员非常热情地接待了面瓜夫妇，并详细给我们指明了前往陈树湘墓的路线，在此表示由衷感谢。通过这次问路，也让面瓜额外长了见识，亲眼目睹了到目前为止，面瓜所见过的共和国最古老、也是最简朴的一座县衙。

按照道县工作人员的指点，面瓜夫妇终于找到了陈树湘烈士墓。

陈树湘，长征时任红军第五军团三十四师师长（电视连续剧《绝命后卫师》讲述的就是红五军团第三十四师的英雄事迹）。在惨烈的湘江之战中，陈树湘率领三十四师担任全军后卫，为掩护红军主力和中央、军委渡过湘江，三十四师与数十倍于己的敌人鏖战四天五夜，最后弹尽援绝，陷入重重包围。除极少数官兵突出重围外，三十四师官兵与师长陈树湘全部壮烈牺牲。

2014年10月，在闽西古田召开的解放军全军政治工作会议上，习近平主席向全体与会代表讲述了"为苏维埃中国流尽最后一滴血"的中国工农红军第34师师长陈树湘"断肠铭志"的壮烈故事：

1934年12月1日，完成了阻击任务的三十四师接到了最后一个命令：立即向湘江渡口转移，并迅速渡江。而此时，激战了四天五夜的三十四师，不仅兵员由6000多人锐减到了不到1000，而且通往湘江渡口的所有道路已经全部被国民党军封锁，他们已经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为尽可能地拖住敌人，为渡过湘江的红军主力减轻压力，陈树湘毅然决定，掉头向东，迎着包围三十四师的国民党军前进。在激战数天后，包括政委程翠林和参谋长王光道在内，三十四师官兵全部英勇献身，师长陈树湘腹部中弹，在昏迷中被俘。在押往长沙途中，昏迷中清醒过来的陈树湘，忍着剧痛，从腹部的伤口处艰难地伸进了手，大吼一声，把自己的肠子掏出来，用力扯断，壮烈牺牲，时年29岁。实践了他“为苏维埃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豪迈誓言。

可恨的是，陈树湘牺牲后，国民党尽然将他的头颅割下，悬挂于长沙的城门示众，可谓惨无人性。联想到前一段时间网络上热炒的抗日名将张灵甫，孟良崮一战，74师师长张灵甫被解放军击毙，粟裕将军特意指示为他更换了一身新军装，并将遗体转交给了国民党。两下比较，共产党战胜国民党，只是个时间问题。

欲问英灵今何在？潇水河畔埋忠骨！

向革命先烈致以崇高的敬礼！

怀着沉重的心情，面瓜夫妇驾车离开道县，驶入省道S323。

中午约十二点，穿过湘桂边界，离开湖南，进入广西。

抵达文市镇后，转道S201，奔向今天参观的另一个地点——广西灌阳县新圩镇。

中午十二点半，到达新圩阻击战遗址。

担任新圩阻击任务的是第三军团五师，军团长彭德怀给五师师长李天佑的命令就一句话：不惜一切代价在这里坚守四天。为了这一句话，五师官兵们在新圩血战了四天三夜，在这场惨烈的阻击战中，五师参谋长胡震中牺牲，十四团团长黄冕昌牺牲，十五团团长白志文、政委罗元发身负重伤。几天来，五师相继收到军团发来的电报：军委纵队正向江边前进，继续坚持；军委纵队正接近江边，继续坚持；军委纵队已开始渡江，继续坚持。当五师师长李天佑和政委钟赤兵高举手中的驳壳枪，冲出指挥所，率领官兵们在前沿阵地做最后的浴血拼杀时，军团的电报到了：军委纵队已安全过江，阻击任务完成。而此时，3000余人的五师，已经剩下不到1000人了。

掩护五师撤退的十八团则战至了最后一兵一卒，全团包括团长、政委在内全部阵亡。更令人心寒的是，在临时救护所里来不及转移的一百多名重伤员，竟被国民党军捆住手脚，残忍地扔进了连接地下河的酒海井，全部壮烈牺牲。联想到红军俘虏了国民党军士兵后，愿意参加的欢迎，不愿意的发给路费回家。两相对照，差距何其之大？国民党焉有不败之理。

你们的名字无人知晓，

你们的功绩与世长存！

告别了新圩镇，面瓜驾车沿省道S201原路返回，奔赴界首。

下午一点半，经过了石塘镇后，老两口由省道S201转入省道S303前往湘江渡口。

下午两点，抵达广西兴安县界首镇。

位于广西与湖南交界之地的界首镇，因地处广西北部边界之首而得名，因红军长征血战湘江而出名。从1934年11月27日，第一军团二师四团首先涉水越过湘江，到12月1日下午五点半军委纵队全部渡过湘江，五天时间里，红军与国民党军队在湘江边上这个叫做界首的渡口附近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

当面瓜夫妇来到湘江渡口遗址时，看到静静流淌的湘江，一时还没有适应过来。眼前的景象，一时半会很难与八十年前的那场血战联系起来。

三官堂，湘江之战渡江总指挥彭德怀的指挥部所在地。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的彭德怀，在这里接到的军委电报大致相同，内容几乎都是通报军委纵队正在向湘江渡口挺近。而从彭德怀指挥部发往各阻击阵地的电报的内容也几乎雷同：坚决阻击，不许后撤一步，掩护军委纵队安全渡江。

担任脚山铺阻击全州方向湘军任务的是第一军团，战斗的残酷难以想象。当湘军吼叫着冲上已弹尽粮绝的五团阵地时，政委易荡平端起上好了刺刀的步枪，率领全团发起了最后的反冲锋，在残酷的白刃格斗后，身负重伤的易荡平举起手中的驳壳枪，对着自己的头部扣动了扳机，牺牲时年仅二十六岁。

而在四团的阵地上，身中数弹的政委杨成武也已重伤倒地。身患疟疾的耿飚团长对着警卫员大吼一声：拿我的马刀来！马刀一举，寒光凛冽，率领着四团官兵迎面冲向已踏上四团阵地的湘军，一顿砍杀过后，将进攻的敌人击退。相比较易荡平而言，杨成武是幸运的，他被战友们冒着枪林弹雨从敌人的手里夺了回来。建国后，杨成武被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上将军衔。

激战至12月1日凌晨，指挥部接到了中央、军委和总政联名发来的电报，大致内容如下：今日之战斗，不为胜利者，即为战败者。要不顾一切牺牲，保证全军突破湘江。望高举着胜利的旗帜向着火线上去！

12月1日这一天，各个阻击阵地上，到处可见红军干部在大声宣读着电报：高举着胜利的旗帜向着火线上去！回荡在所有阻击阵地的上空。而年轻的红军战士们似乎觉得这句相对较长的口号有点儿拗口，在惨烈的拼杀中，从他们口中喊出的更多是：一切为了苏维埃！

由萧华任师长的少共国际师，是一支大部由十三、四岁的少年红军组成的英雄部队。面对敌人的围攻堵截，他们喊出了“生死存亡在此一战”的口号，不顾一切地向着湘江渡口发起了殊死的攻击。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的眼前出现了那条让他们付出巨大牺牲的大河，英勇的少年红军没有丝毫犹豫，一齐扑进了湘江，游到了对岸。在岸边潮湿的土地上，一个胡子很长、面容憔悴的男子迎上前对他们说道：小鬼们，大家都好吗？这个人的名字叫做周恩来。

相对于少共国际师，长征出发前匆忙组建的第八军团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由于走错了路，没等赶到湘江渡口，第八军团就已经被彻底打垮，最终，一万多人的第八军团，渡过湘江的官兵仅有六百余人。当军团政治部主任罗荣桓率领部分官兵抵达湘江岸边时，江上的浮桥已被炸断。建国后被授予共和国元帅军衔的罗荣桓后来回忆：当他脚踩刺骨的江水徒步渡过湘江，在他的身边，只剩下一个年龄很小的红军战士，他是一位红军的小油印员，在他的肩上，居然还扛着他那台油印机。眼望湘江水面上漂满着战士的遗体、丢弃的书籍、行李、担架和五颜六色的钞票，面对着这位肩扛油印机的小红军，戎马征战多年的罗荣桓顿时热泪盈眶。

1934年12月1日下午，湘江岸边，头发长长的毛泽东与胡子长长的周恩来的双手握住了一起。毛泽东说：恩来，我们到了。周恩来说：安全到了就好，立即过江吧。此时，红军阻击部队的阵地已经被压缩到距离渡口不足两公里的地方了。

昔日的渡口，如今已架设起了一座大桥。下午两点半，面瓜夫妇驾车通过界首大桥，向兴安驶去。

行驶不到十分钟，抵达光华铺阻击战旧址。

担任光华铺阻击兴安方向桂军任务的是第三军团四师，战斗之惨烈丝毫不亚于新圩和脚山铺，尤以四师十团为甚。

十团团长沈述清，在敌人已切入阻击阵地的关键时刻，一声呐喊从掩体中跃出，带领官兵发起了不畏生死的反冲击。当把敌人赶下阵地时，沈述清团长却一头栽倒在被鲜血染红的泥土里。听到十团团长牺牲的消息后，彭德怀冲出指挥所，直奔前线，在前沿阵地上直接任命第三军团四师参谋长杜中美接任十团团长。当彭德怀刚刚从前沿阵地返回指挥所，电话响了：十团团长杜中美英勇牺牲。

离开了光华铺，面瓜夫妇驾车沿国道G322，于下午三点抵达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兴安县。

位于广西东北部湘桂走廊的兴安，因秦始皇三十三年在此开凿灵渠而出名。兴安上接湘江，下连漓江，旅游资源十分丰富。但我们老两口并不是为了游览美景而来，之所以要进兴安城，有一个地方是我们此行必须要去的。

下午三点一刻，老两口到达了位于兴安县城西南狮子山脚下的红军长征突破湘江烈士纪念碑园。

惨烈的湘江之战过后，红军从苏区出发时浩浩荡荡的十万大军，已锐减到了三万余人。据统计：红军突破第一道封锁线减员3700余人，突破第二道封锁线减员9700余人，突破第三道封锁线减员8600余人，由此推算，湘江一战，红军的减员竟然高达四万余人，其中，仅牺牲和失踪的红军官兵就有三万五千余人。

湘江一战，由博古、李德和周恩来组成的三人团，仅有周恩来一人在勉力支撑。而博古——这个因顾顺章叛变，向忠发被捕而被推上共产党最高领导地位的年轻人则进入了一种茫然状态，李德——这个长征以来一直把握着红军最高军事指挥权的共产国际的军事顾问，面对如此巨大的损失，压抑和绝望促使他掏出手枪企图自杀，幸好被眼疾手快的第一军团政委聂荣臻所制止。相比较而言，顽强渡过湘江的红军剧团的小红军演员们表现出来的镇定，却要强于他们的最高领导。面对着被炮弹炸烂的道具箱，眼望着漂浮在湘江上花花绿绿的演出服装，这些小红军，说的更实际一点儿，其实就是些十二、三岁的孩子们，他们不惧天上不断落下的炸弹和四面嘶鸣而来的弹雨，在江边排成整齐的队伍，齐声唱起了红军编创的京剧《骂蒋介石》。顷刻间，喧闹的湘江渡口突然沉寂了，混乱的队伍慢慢稳定了下来，拥挤在浮桥上的红军也渐渐恢复了秩序，他们耳听着小红军带着童音的唱腔，迈着坚定的步伐，井然有序地从浮桥上一队队渡过了湘江。由此可见，当一个人面对难以承受的心里压力时，其内心深处的抗压能力，跟他的职务高低和年龄大小是不成正比的。

由于当天湘江战役纪念馆在进行内部整修，无法参观，很是遗憾。

离开红军长征突破湘江烈士纪念碑园，面瓜夫妇咨询了通往越城岭主峰猫儿山的路况，得知，如今的猫儿山已经被开发成了一个旅游景点，而且通往猫儿山的道路，只修到了景区大门的门口，目前还没有修建可以翻越越城岭主峰的公路。鉴于此，老两口决定放弃参观这个因陆定一所著的《老山界》而名声鹊起的猫儿山。利用这点儿时间，去看看声名显赫的灵渠吧。

开凿于秦始皇三十三年的灵渠，因为沟通了湘江和漓江，使得长江和珠江这两大水系联在了一起，在秦始皇统一中国的过程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故有：北有长城、南有灵渠一说。瓜婆对这些历史有浓厚的兴趣，面瓜则一知半解，跟在瓜婆后面，随意拍几张照片拉倒。

游览完灵渠，天色已晚，加上兴安古城道路狭窄，面瓜又不幸驾车驶入了一条死胡同，用时四十分钟，出了一身臭汗，才把车倒了出来。赶紧找酒店休息，准备明天艰苦的行程。

上午十一点从道县出发，经文市、新圩、石塘、界首，于下午三点抵达兴安，用时四个小时，行驶180公里。这也是面瓜夫妇长征以来，用时最少，行驶距离最短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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