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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东鹏控股拟在深交所上市”的消息刷遍了朋友圈。坐在天安数码城办公室里的佛山童装老板陈生，也随手转发了这则消息。内容显示，总部位于佛山的广东东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招股说明书，计划募集资金超过26亿。
“童装的业绩也不差。”过去两年，像陈生的企业一样，童装行蒙娜丽莎童装业一些企业的业绩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翻倍增长。不过，就在半个月前的六一儿童节，他和同行们聊天时，还是会提到：十年了，佛山童装与佛山陶瓷一样，走到了转型升级十年的节点，但童装为何没有诞生一家上市企业？而同行业中，深圳安奈儿股份有限公司就能够在2016年六一儿童节成功上市，成为A股童装“第一股”？佛山童装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
把佛山童装与佛山建陶相提并论，是佛山童装界的习惯表达。佛山童装与佛山陶瓷，都曾经是专业镇经济时代，佛山尤其中心城区禅城最耀眼的产业名片，它们与不锈钢、针织一起并称为禅城产业的“四朵金花”。佛山是国内最早一批拿下“中国童装名镇”这一国字号荣誉的童装产区，年销量曾占全国市场份额的三分之一，有四分之一的知名童服品牌出自佛山；佛山建陶更是带着“南国陶都”的荣光，成为改革开放后中国制造崛起的代名词。
“十年好像并不是很遥远。但是站在现在回望2008年，你会发觉很多事情的变化是我们十年前根本难以想象的。十年间，整个中国发生了特别大的数据变化。经济总量增长2.5倍，城市化率提高了12个百分点，电子商务在社会零售总额占比增长13倍……”
十年过的太快。过去十年，传统产业转型升级，一直是佛山这座城市的中心话题，热度从未降低。以比较的视野，回眸佛山童装与佛山陶瓷的过去十年，两个产业从“国字号”荣誉出发，踏上了趋同、又不同的转型升级之路，而推动以陶瓷为代表的一系列产业成功突围，是佛山这座城市探索多年才得出的“方法论”。
正如吴晓波在这篇文章中的结论，“没有所谓的传统行业，也没有所谓的新兴行业，有的是你能不能跟上这个时代变革的步伐，不断进行自我革命。”在同与不同之间，跟上变革的步伐，恰是佛山陶瓷与佛山童装转型升级道路的典型写照。
听到“发令枪响”
“国字号荣誉”谁先开跑？
不论是穿上身更舒适、更漂亮的佛山童装，还是嵌入地板墙体，让生活更舒适、更有质感的佛山建陶，都有着紧紧围绕生活、实实在在服务人们生活、满足人们需求的共通点。十年间，这两个产业的发展，一直与国人的需求、时代的需求密不可分。
2008年6月，台风“风神”从佛山刮过，佛山童装业内也刮起了一阵旋风，相关部门通报，某批次佛山童装被检测出致癌物质。让记者记忆深刻的是，台风的“尾巴”犹在，一走进环市童服城，“佛山童装”的招牌，被“台风”撕开了大口子，在风雨中飘摇。但这些，一点也不影响环市童服城车水马龙的交易人群，大货车、小货车、小三轮把园区各条路口堵了个水泄不通。据说很多外地老板是怀揣着现金来进货的。
同一时间的佛山陶瓷圈，公开的会议论坛、私下的茶桌饭局上，争论最集中的，则是陶瓷行业的“冬天”来了没有。
“这个冬天相当冷，而且时间比较长，速备棉袄，抵御严寒，安全过冬比什么都重要。” 2008年11月，佛山市陶瓷行业协会秘书长尹虹博士，发表了一篇文章《这个冬天究竟有多冷？》，回答陶瓷同行的疑惑。
说来也巧，文章出来的第二天，罕有的冷空气在11月中下旬提前来到佛山。瑟瑟秋风中，记者赶往“南国陶都”佛山石湾采访，听到最多的，是尹虹博士文章中的一句话——“不要扒去陶瓷企业过冬的最后一层小棉袄”，据说，这句话触动了很多陶瓷人士。
对于“发令枪”响，两个“国字号荣誉”行业的反应和开跑速度并不一样。
从2008年6月开始，佛山陆续有些企业开始停窑限产，有些大型建陶企业停窑近20条。当年11月，年销值20亿以上的企业几乎都出现停窑现象，陶瓷行业职工们的“年终假”开始了最长的一年。
但这似乎是表象。率先感受到土地承载、清洁生产、人力成本等问题，“陶瓷业转型升级的节点踏得很准。”回眸十年前的起跑线，众陶联总经理蔡初阳，日前在接受南方日报记者采访时透露，在2002年到2006年之间，佛山陶瓷企业90%的生产线其实已经完成了国内布局。
“反观那个时候，童装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而佛山童装的创业者中，不少人来自湖南、江西、四川等地，时至今日，他们倾向于这样反思当时的状态。
这种“舒服”源于佛山童装产业当时的实力环市童服行业协会当时曾向记者提供了这样一组数据：佛山聚集了6000多家童装企业和8000家童装配套型企业，“佛山童装”在国内每年的产销量占全国市场份额的1/3，中国童装行业中有25%知名童服品牌出自佛山，佛山童装有6个品牌获得中国童装时尚品牌大奖。“童装对整个地区在产业、人口和经济上的带动力，让人无法忽视。”十年后，一位童装老板回忆起当时的产业盛况，仍然语出激动。不过，这种“自信”在很快到来的次贷危机和国际市场变局中崩塌。
“每一个陶瓷企业、童装企业都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家开跑的方向其实一样，但是基于不同的行业特点，方式明显不同。”在童装老板们看来，“产业体量和行业性质不同，不少建陶企业开始向外投资建厂，甚至是不断买地、有了自己的‘根据地’。而童装则更多是轻型资产，生产环节大量外迁、外包。”来自南庄镇相关负责人的数据显示，最厉害的时候，南庄陶瓷企业在外买下的地相当于二分之一个南庄的面积。
同样“腾笼换鸟”布局全国
留下产业集群，就留下了核心竞争力？
“回过头来，很多陶瓷老板对当时的政府决策持感恩态度，腾笼换鸟、关停并转，倒逼陶瓷这个高污染、高耗能的产业走上产业转型升级之路，而这也是佛山陶瓷赢得转型十年的起点。”知名评论人、学者龙建刚表示。
“童装与陶瓷一样，十多年前，广东企业基于世代经商的勤奋和对市场的敏锐嗅觉，强有力地占据了国内国际市场，也都经历了向全国扩张的走出去的历程。”佛山童装行业龙头、佛山淘气贝贝服饰有限公司董事长曾卫平向记者表示。十年时间，佛山童装在向外走的过程中，基本完成了全国布局。现在，除了设计研发源自佛山，品牌童装的生产环节很多都已不在佛山，但是童装行业仍旧在呼吁新的商业模式抱团发展。
2011年6月，有十多年历史的环市童服城即将拆迁的消息，引发童装界广泛关注。“拆掉一个童服城，不会对佛山童装这个品牌产生任何影响，孩子们不会因此光屁股。”这是当年6月28日，记者参加禅城区环市童服行业协会媒体恳谈会上印象最深的一句话。协会透露，未来将抱团转移建设多个“佛山童装工业园”。其背后，佛山童装多个品牌骨干企业已经实现了品牌扩张。
事实上，2011年前后，品牌型佛山童装企业，在“走出去”的过程中，每个企业的工业园区面积都大过当时大家恋恋不舍的环市童服城。从童服城“走出去”，企业落脚点第一步在佛山周边，主打“小方块”品牌的超发服装在罗村设厂，“青蛙王子”在狮山设立了几十亩的工业园区、婴姿坊也在狮山设几十亩的工业园，而第二步，品牌企业实现生产环节向内地扩张。因为在童服转移的过程中，粤西、粤北、广西、河南、湖南、湖北、安徽、四川、江西等都曾不断派出招商团队，来禅举办招商推介。
“到2012年前后，只有一成产品是自己加工，九成都是生产外包的。”知名童服品牌“卡儿菲特”负责人向记者表示。正如这类品牌一样，此后，随着国内中西部加工集群越来越多，承接佛山童装生产环节的企业，大都不在佛山。以淘气贝贝为例，它的生产环节分布在肇庆、湖南、湖北、辽宁等多个地区。“童装企业在向全国寻找机遇、手臂向外延伸的过程中，在佛山总部主要集中于仓储物流、设计研发、销售窗口等功能。
“珠三角童服交易能力与资讯的汇集能力，是全国其他地方不能比的。”时至今日，多家知名童服品牌负责人告诉记者，“生产环节转移出去，但是品牌营销基地和设计研发总部留在佛山，现在看来，仍旧是正确的决定。”
一位童装老板感慨：“从2002年开始，佛山每年举办两届陶瓷博览会，吸引大批国内外参展商和采购商到来，我们看陶瓷这十年的发展，依托中国陶瓷城、华夏陶瓷城、陶瓷总部基地等总部，以陶博会为代表的陶瓷展会经济依旧勃兴。而童装业除了尚存的产业集群外，童服订货会的规模逐渐缩小直至消失。”
“童装的根还在，产业集群还在。”佛山市儿童用品产业协会秘书长罗建忠向记者透露，祖庙一带的童服企业从过去最高峰的6000——8000家大幅缩减，车间规模也在大幅减小。目前留在祖庙街道辖区的童装生产以及相关配套企业越有1200家，从业人员仍超3万人，从设计、加工、生产到资讯、物流、面辅料供应、电脑绣花、印花等的完整产业集群仍在。这也是祖庙街道近期提出提升童装创新设计水平，推动佛山童装产业提质发展，做强“中国童装名镇”的影响力，擦亮禅城“设计之都”名片的底气。
“但当生产力和市场发生革命性的变化后，以佛山为代表的广东童装生产企业依旧集中存在，产业集群的活力依旧在，只能说明这个行业的产业配套仍在。事实上，机器代人的无人工厂已成趋势，童装行业加工的优势已经不再了，再强调‘造’的环节无疑等同‘热剩饭’，仅依托完善的产业配套和市场前期的热量，几乎难以谈得上后劲。”广东十佳服装设计师康乐这样点评道。
“相比之下，佛山陶瓷的‘存在感’一直很强。”有童装老板向记者感慨，在他们看来，粗略统计，除2011年外，禅城区每年政府工作报告都会提及陶瓷，2015年初，佛山市政府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要加快建设石湾国家级文化产业示范园区等重点项目，2016年，禅城区政府工作报告则首次明确提出“建设中国陶瓷创意谷”这一概念。
童装则在2016年前后“禅企回家”计划中的角色逐渐凸现出来。人大代表、佛山市童装行业协会常务副会长卢良添每年都会在分组讨论上第一个抢唛发言，与2013年两会上“抢麦开炮”时的焦虑相比，到2016年，他的态度有了明显转变。这次，代表童装业发声，他满脸笑容地说，看到了禅城和祖庙街道为童装行业提升所做的努力，首先要对支持佛山童装的人说声“感谢”。
机遇当前业绩大增
陶瓷行业整体创新力明显更高，童装始终呼唤新的商业模式
卢良添的轻松与致谢背后，是对全国婴童装市场的乐观判断。他表示，当时预估2016年，婴装和婴幼用品产业的整体增长保持在20%以上，各家企业的生意都非常火爆，其中，童装行业目前国际市场的销售占比为20%，国内市场已经占到了80%。佛山童装迎来新的发展阶段。
市场机遇来自“二孩”政策的全面放开、消费升级等因素。过去五年，婴童产业符合增长率达到15%以上。童装消费始终保持两位数增长的背后，业内人士认为，从产业的生命周期来看，中国童装行业仍旧处在成长期，尤其是市场需求迅速增长，成长空间巨大，童装已经成为服装行业发展的新兴增长领域。
“服装特别契合网络终端销售的特点，互联网拉平了所有童装企业的起跑线，拓展了市场范围，电子商务对童装整体视觉美感的要求、对消费者的响应速度的要求，都是史无前例的。”广东十佳服装设计师、广东省孕婴服装发展中心执行主任康乐表示。
过去十年，佛山童装依托互联网与物流的发展，实现销售网络覆盖全国。行业中颇具代表性的童装企业卡尔菲特负责人表示，2011年该品牌就开始开拓互联网零售新渠道，在回应消费者对高值低价的追求中，企业以每年7倍的速度在增长，“企业从做批发转型而来，现在正在通过电子商务等新渠道，快速响应客户的需求。”
同样，佛山童装企业在款式设计上，推陈出新的速度不断加快。以淘气贝贝为例，16个人组成的设计师队伍，每年推出的款式高达6000-8000多个。十年间，佛山童装的概念其实已经并不仅仅等同于服装，而是少儿时尚产业，囊括了奶瓶、滑板、少儿图书等从孩子出生到成长全过程需要的商品。佛山童装加速了行业与产品积累，同样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
“个体企业的业绩增长确实不错，设计创新能力在不断提升，产业链条也在延伸。不过，我们认为，作为行业对比来看，陶瓷企业在转型升级中，始终没有离开政府的视线，行业的创新能力和创新步伐明显加快，佛山童装业亟需壮大行业的声音，提升整体竞争力。”佛山市儿童用品产业协会秘书长罗建忠呼吁。
同一时间，留在佛山的陶瓷企业，大步走上了节能生产、绿色生产的新阶段。而更为重要的是，佛山建陶从产品、营销、机械、墨水等多个领域和层面的创新步伐在不断加快，不完全统计，转型十年间，佛山建陶行业的创新时间表是丰满的。
2011年5月，佛山明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研发的国产墨水，率先在湖南开欣、三水新明珠上线试用，揭开了国产墨水第一次上线试用的新开端。
2016年4月，作为亚洲首个干法制粉工程应用项目，东鹏的研发顺利通过验收。
2017年2月，科达洁能推出了行业最大的框架钢丝缠绕预紧式陶瓷压机。
2017年3月，亚洲首台干压成型1.68万吨级压砖机在蒙娜丽莎正式上线试用。
在研发环节，2011年，蒙娜丽莎集团就成立了中国工程院院士工作站，成为中国建陶行业第一个院士工作站，同时，东鹏、金意陶等都有自己的博士后工作站或者分站。
陶瓷行业的成绩单可不止于此。在蔡初阳看来，四十年后的今天，佛山陶瓷至少拥有6个全世界最大：世界最大的品牌中心、世界最大的交易中心、世界最大的研发中心、世界最大的信息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