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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去伊春,是一场持续了三年的约定。三年前,在伊春工作的朋友,就邀请我去伊春,看一看这片位于小兴安岭深处的广袤大地,看它的森林如浪涛般起伏,看它的杜鹃在林间开放,看它的飞鸟在蓝天下翱翔,看它的走兽在山地里飞奔,看朝阳如金、晚霞如血,看夏天的浓郁,看冬天的洁白。
伊春,是一个在历史上并不存在的城市,这片土地,自古以来就是一望无际、郁郁青青的原始森林,是中国东北最珍贵的树种之一红松的集中产地。林间生活的,是以渔猎为生的鄂伦春等少数民族。解放前日伪时期,这里的不少木材被日本人胡乱砍伐。解放后,因为祖国大建设的需要,万人进军小兴安岭,开启了长达几十年轰轰烈烈的伐木。
1952年,这里设立了伊春县,正式开启了这片土地建制的历史,伊春的名字,始于伊春河,有一年之始、春天到来的意思。几十年来,几万伐木工人日夜作业,为祖国四面八方输送了2.7亿立方米的木材,大会堂的顶梁柱有伊春的贡献,铁路上的枕木每五条就有一条来自伊春,有可能你家里的木质家具,木料也是来自伊春。到了2008年,伊春就像一位竭尽心力哺育孩子的母亲,心血耗尽,被宣布为资源枯竭型城市。
2013年,伊春宣布全面停止天然林商业性的采伐,六十五年的伐木历史正式落幕,砍树人就地变成了看树人,林业工人开始大规模植树造林。今天的伊春,森林覆盖率回到了84%以上,依然拥有亚洲最大的原始红松林。今天的伊春人,极其珍惜每一棵树的保护和成长,同时“以林养林”,依托森林打造现代文旅和康养基地。这片小兴安岭深处的土地,常年负氧离子在每立方厘米1万以上,未来有望成为中国人民最向往的旅游、康养、旅居胜地。
从北京飞往伊春的航班,只有早上7点从大兴机场起飞的一班飞机。这次去伊春,除了践行和朋友的约定,同时也带着“东方甄选看世界”团队,去直播桦树汁的溯源,推广农产品和文旅资源,把伊春的美好介绍给大家。25号早上5点,我从家里出发赶往大兴机场,办票安检后,吃了一碗牛肉面,心满意足登机。飞机准时起飞,我一路阅读刘子超的《四海为家的人》,快到伊春时,天空白云锦簇,蓝天澄碧,飞机的影子投射在云层上,形成五彩佛光,机翼下的小兴安岭绵延起伏,森林一望无际,青灰相间,青色的是冬天不落叶的松杉,灰色的是还没有返绿的乔木。9点半,飞机掠过树梢,准时降落伊春机场。
团队和朋友接上我,直奔桦树汁溯源现场。伊春的春天还没有正式来临,即使在阳光下也感到有点冷意。这个时候是采集桦树汁的最好季节。桦树在越冬的时候,会在身体里储存上百公斤的汁液,以帮助自己度过严寒。冬天过去后,丰富的汁液会帮助桦树长出新叶。自古林间的居民,就知道桦树盛产汁液,并经常饮用。黑熊冬眠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用爪子划破树皮,饮用汁液恢复体力。近十年来,森林不再被砍伐,林下经济成为当地人民重要的出路。于是,他们采集桦树汁,加工保鲜后,把这一珍贵的饮料,销往全国各地。在这一过程中,也出现了良莠不齐的产品,甚至假货。刚好我认识的朋友张学刚在做桦树汁,创造了“嘉桦”品牌,于是我让东方甄选的品控人员,以严格的流程跟踪了从采集桦树汁到最后装瓶的全过程,确保汁液的保鲜度和真实性,使大家能够喝上放心的桦树汁。这次我来溯源,也是为了亲眼见证一下树汁的采集过程。
到达现场,昨天刚下过雪,雪化后林间变成了湿地。我们穿上高筒鞋,去看汁液的采集过程。工人在树上钻一个五厘米深的小洞,把取汁液的管子插进去,再把密封的塑料袋装在管子上,树里面的汁液就开始滴滴答答流入口袋里。我们在林中搭建了直播场地,向网友介绍推荐今年的桦树汁。这种原来只能森林中的人才能喝到的清甜汁液,已经可以原汁原味配送到全国各地了,这可以算是现代技术和现代商业的伟大力量。
下午一点,我们离开桦树林,去县城吃了午餐。餐后我们驱车前往汤旺河林海奇石风景区,体验“树在石上长,石在林中藏”的森林奇境;汤旺河是伊春的母亲河,它从北向南纵贯了伊春全境,最后流入松花江。在伐木时代,这条河起到了巨大作用,大量的木材顺流而下,被运送到了大山之外,走向全国各地。河的两岸全是原始森林,也有壮美的景色。奇石风景区,就是在平缓的山地中,突然有很多块花岗岩巨石顶天立地,这给人带来的震撼,犹如寂静中的一声春雷。
这些巨大的花岗岩,是在2.5亿年前,西伯利亚和华北板块相撞,形成花岗岩基,后来燕山造山运动,地壳抬升,花岗岩形成断裂,再经过亿万年风、水、冻融等的风化雕琢,就形成了今天千姿百态的花岗岩石林。这是大自然的杰作,也是亿万年岁月,在无知无我中留给我们的瑰宝。我们在仅能一人通过的石缝中侧身前行,看佛祖峰那酷似佛头的岩石,万年眺望无尽大地,看冰凌花从残雪中勇敢开放,报给人间春天的消息,看不同种类的大树小苗,互相竞争又互相依存,看潺潺的溪流,从依然厚实的冰层中努力奔涌,似乎在挣脱束缚勇往直前。尽管眼前还看不到太多绿叶,但空气中的气息告诉你,春天,在这块大地上,已经不可阻挡地来了。这也许就像东北人的个性吧,在寒冷的冬天能够听天由命地度过,性格中却永远带着春天的快乐!
从奇石森林回到城里的路上,我们一路看到了极其美丽的夕阳和晚霞,北方的晚霞,延续时间会比较长,因为太阳是斜着下沉的,绚烂的橘红色,铺天盖地了好长一段时间。到达城里已经天黑,我们立刻进入室内直播间,和黑龙江的企业家进行对谈,陈行甲4点落地伊春,已经自由自在在森林里转了一圈,现在来加入我一起对谈。
我们对谈了四位东北的企业家,他们是:隋熙凤,黑龙江北大仓集团公司总裁,作为一名女性,她十几年前加入北大仓,从中层干起,最后执掌北大仓,让企业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和发展。北大仓始创于1914年,是当时东北地区酿酒最早、享有盛誉的八大酒坊之一。其酱香型白酒,师承茅台,同时创新,形成了“酒液清澈,色泽微黄,酱香突出,回味绵长”的独特风格,被公认为中国北方酱香白酒的经典。
陶德云,伊春森隆食品公司创始人,她和爱人一起创业,于2014年研发具有代表性的产品松仁火腿罐头,打造“山野松鼠”自主品牌,推出了十余款系列产品,经过十几年的努力,产品质量稳定,已经初具规模。
张永富,大兴安岭富林山野珍品公司创始人,他出生于1960年,属于老一代,原来是知识青年,从吉林来到大兴安岭,因为热爱这片土地再也没有回去,改革开放后开始做山珍商品,做出了极好的榛蘑、蓝莓、木耳等产品,现在销量达到了几亿规模。
冯冲,他是一位年轻创业者,在外面闯荡了几年,和朋友一起回到东北做农产品,创造了仓天然品牌,专门卖大豆、红豆、糙米、七彩糙米等,居然已经卖出了两个亿的销售额。
东北的企业家,都有一种实在的气质,不忽悠不夸张,同时又有一种乐观的精神,总能让我想起二人转的喜悦。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一年有半年在冰天雪地中蛰居,却用乐观精神对抗了所有的寒冷,让内心充满热情和温暖,他们把这片土地的富饶全部献给了祖国,自己却在一碗酸菜炖肉中,心满意足度过时光。对谈结束已经晚上9点半,当地朋友安排了丰盛的宵夜,用过期饮料来表达他们的真挚,我也开怀畅饮,在寒意料峭的夜里,内心是满满的温暖。
第二天早上七点,拉开窗帘,外面已经阳光灿烂。今天我们要到五营国家森林公园,去邂逅原始红松林。从宾馆到红松林,路上要一个小时,早上的阳光灿烂已经变成了淡云薄雾,小兴安岭的天气如任性的姑娘,多变得让你措手不及。昨天我们直播,就是一会阳光,一会飘雪,今天也是阴阳交错,但不管光线怎么变化,一路绵延的道路和两边的森林、村庄,都始终如一地美丽,似乎这种美丽,千万年来就一直这样,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10点,我们到达五营国家森林公园,这片红松林基本上没有被砍伐过,幸运地躲过一劫,今天已经被严格保护起来。当初林业工人为什么会留下这片广袤的森林,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山比较陡,砍伐有点困难;一是可能想留下这片林子,成为后续的种子库。不管怎样,今天我们能够面对令人震撼的原始森林,应该感谢林业工人的手下留情。在这里,导游小崔接待了我们,并用幽默风趣的方式,给我们讲解森林的前世今生。他的爷爷和爸爸都是伐木工人,到了他这一代,变成了护林员,变成了宣传保护森林的使者。我们沿着木质栈道漫步向前,不时停下来拥抱抚摸几百年的巨大红松,手指接触嶙峋的树皮,犹如触摸到了岁月的年轮。
我们沿着黑瞎子岭往上爬,这个名称来自早年这一带,常有黑熊在山坡上的石洞 “蹲仓” 过冬。红松沿着山坡分布,因为比较密集,所以这里几乎没有其他树种,这里的红松,最小的也有伊春森林节300年以上,最老的接近千年。红松的生长周期是一场特别有耐心的等待和努力。最初它们很小的时候,通常长在阔叶林下,比如桦树下面,几乎完全见不到阳光,从破土到20年,只能长一人高,然后从20到50年,只往高处长,腰身很细,直到枝头能够见到阳光,从50到100年,它们加速成长,长高长粗,到100年基本已经成材。这个时候,桦树年龄已到,自然死亡,于是整个空间被红松占领,终于可以自由自在,在基本没有竞争的环境下生长几百年到上千年。
有林业工人告诉我,后来人工繁育红松,因为阳光充足,不需要拼命生长去抢夺阳光,一开始就能够长得很快,但是怎么也长不到原来那么挺拔。结果有点像从小很富裕的孩子,把自己吃成了小胖子。听完红松的故事,你是不是有所感悟。人也是一样,生存竞争中的某种不利,反而能够敦促你更好成长,就像我们常说的一句话: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或者“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我们在林间漫步,风过林间,松涛轻吟,蹭一下树皮,松脂的清芬立刻漫溢鼻尖,这里的空气都是松树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是一场肺腑的洗礼,是一种纯粹与清甜,心情立刻变得澄澈安宁。爬上陡峭的台阶,我们到达山顶平台,环视四方,墨绿色的松针密密匝匝,树间空当,可以看到更远处逶迤的山峦,那上面的树,基本都是次生林的桦树。小崔说,本来那些山上也是郁郁青青的红松,但过去被砍伐了,所以桦树就占领了地盘,未来要出现红松,大概200年之后了。只是一山之隔,命运就如此不同,不仅让人为之唏嘘。树犹如此,人何以堪,多少人的命运,是真正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呢?
走出红松林,已经12点半,我们驱车回城里吃饭,路上居然下起了阵雨,这是春天的消息吗?今年我们走的任何一个城市,都会遇到下雨,我一直认为是好的象征,春雨润物长,山河添新色。春雨,滋润万物,成就生命!
下午4点,我们出发去上甘岭溪水国家森林公园。这里叫上甘岭,是因为此地命名时,刚好上甘岭战役取得胜利。公园因溪而名、因水而灵。一汪清溪,潺潺流过原始森林,常年不冻。整个林区就是树林的交响乐,和红松公园不同的是,这里尽管也有很多红松,却同时间杂着冷杉、云杉、水曲柳、白桦等树种。
山外下雨,这里就是下雪,栈道上还铺着一层薄薄的雪花,春天的小花朵在雪中坚强地开放。到达公园,林业工人为我们表演了伐木的舞蹈。我们沿着栈道一路前行,看树林婆娑,溪水叮咚。这个公园最大的特色是搭建了云中步道,你可以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