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资讯门户网站

禾风裹着诗意,伴着绵长文脉而来。
6月20日,四川省首届“艾芜杯”家风主题征文大赛颁奖典礼将在天府家风馆书香剧场举行。著名儿童文学作家、四川省作家协会副主席杨红樱将亲临现场,为获奖学生颁奖。
艾芜晚年
已是六月,蜀中梅雨初歇,清流镇的田埂上汪着亮晶晶的水,蛙声从秧田里浮起来,密密匝匝的,像是大地的细语。
122年前,一个婴儿在这片丰饶田野呱呱坠地。他后来给自己取名艾芜——“芜”是荒芜的芜,是野草疯长的芜。
他一生都在行走。在清流的田埂上行走,在滇缅的山道上行走,在伊洛瓦底江的破楼里行走,在奔涌不息的人生之河里行走。
新都清流镇,翠云村。白天的暑气尚未褪尽,蝉鸣已经从清白江那头漫过来,稠稠的,一层叠一层。
汤家大院——如今的艾芜纪念馆,木门静静立着。几棵老树,枝叶在暗里把天光滤成一地斑驳。
走进这间川西小屋,你会发现这里有一盏破旧的马灯。不是电灯“啪”一声就亮透的光,是那种怯怯的、晕黄的、只能照亮三尺内一小圈的光。灯芯捻高了,噼啪一声,油烟升腾上来。
艾芜一辈子都在寻找。找出路,找活法,找“人该怎么活”的答案。而他的找法,是先将自己置身于无边暗夜,放逐于一条没有退路、只有马灯和星光的暗里,然后再写。
艾芜故居中的马灯
在缅甸仰光破旅馆里,他点着昏黯的马灯,铺开辗转中已被揉皱的纸,把文学的炽热一笔一笔压进墨迹里。
在临江的马店里,江风从后门猛急地扫入,“店里空空洞洞的,在火光附近现出的松木柱头,略带倾斜的样子,潮湿的气味,在周遭暗暗地发出”。
《江底之夜》里,艾芜回忆,他躺在两条长凳搭成的松木板上,从壁板缝里望出去——“外面正是一天好月色,黑油油的江水,碰在江中突出的大石上,便溅射出无数灿然的银花。”
可他偏在这小灯底下,写出了一个大文学。
二、灯随远行
一九二五年,夏。从新都清流镇走出去的那个二十一岁青年,不是被谁赶走,是他自己要走。
他后来没怎么渲染这件事。只说风景,只说脚底板下那条路。
昆明这都市,罩着淡黄的斜阳,伏在峰峦围绕的平原里,仿佛发着寂寞的微笑。从远山峰里下来的我,右手挟个小小的包袱,在淡黄光霭的向西街道上,茫然地踯躅。——《南行记》
“小小的包袱”四个字,他在不同文章里反复回到这个意象。包袱里能装什么?几件换洗衣物,一沓稿纸。没有盘缠,没有计划,唯有一腔热血,唯有对一场直抵灵魂的边地漫游的向往。
艾芜写夜行,总觉得有月最好。月光把旅途的狼狈洗去了大半,只留下安宁。
他在《旅仰散记》里回味在缅甸的时刻:车窗外的田野、茅屋和椰林,都卸下了白日的重负,在月光下均匀地呼吸。那不是风景,那是他在异国他乡找到的慰藉。
《川行回忆》里记录,晚上投宿,进了阴湿的旅店房间,心里明明清楚这世道早已没了《水浒传》里的黑店,可手脚甘肃艾若厨卫电器却不听使唤。他和同伴黄君,硬是照着旧小说的套路演了一遍。一手举着昏黄的油灯,一手去揭被盖和席子,非要看看床下,会不会钻出提着泼风刀的汉子。
他不避讳这种恐惧,也不掩饰那份来自旧书的幼稚。灯下写出的,不是一个刀枪不入的英雄,而是一个真实的会惧怕的青年。灯照到哪儿,他写到哪儿。
南行走得越深,灯下的内容越重。
《山峡中》的开篇,至今读来仍有寒气:
江上横着铁链做成的索桥,巨蟒似的,现出顽强古怪的样子。桥下凶恶的江水,在黑暗中奔腾着,咆哮着......
这是秉烛者的视角。什么都看不清,反而什么都看得真切:索桥像巨蟒,江水凶恶,山峰无处可躲。不是观光客的写生,是夜的黑把一切磨出了棱角,让一个被江声裹住的人,越看越清醒。